七色碎梦之重生娑婆

一

四千里，远不过心中那冰冷的距离啊！

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我能够记忆起的五岁之前的事情和中学以前寒假暑假的事情，那些背景的变幻大都是外婆那个村子，那记忆中的人都是舅舅一辈的、表弟表姐一辈的。我在那里玩爆竹，看着没响，又跑回去抓起来，把手指炸个乌黑；我发现宣舅屋子有一把马刀，寻根问底听那老古元的故事；我和表弟表妹们捉迷藏，总是在那些草垛和屋背的山林；我和四舅一大早起来，带上鱼网，趁着露水跑到山那头的水库，用石头在溪流上堆起来，留下个口放上鱼网，然后跑到上游赶鱼；我们偷偷把水库边人家的小木船划走，结果被追的满山跑；我带着十几个六七岁的孩子跑到七八里外，开船也只敢延着水库岸边，靠岸后看着五六米、十几米的深水暗自打颤，不由想到以前听过的那些淹死人的事情；我们爬上仙岭上的电视塔那个山头，跑到另一边的寺庙，只为了看峭壁上的四个大字“叠步云封”；我还老是按着自己的想象，给表弟讲那些时空遥远的梦，课桌都是水泥的呢；外公外婆总是把好吃的藏着，看谗味上来时才拿出来，说哎呀那里还有好吃的呢，这就拿去；这孩子那，太弱了，不过总算养活了啊……四个舅舅，好几个姨，如今都好些时候没见了。

可长大了，儿时的想象却再不见瑰丽的色彩。想象的自由和限制，明白的过多，人就老了。童年一去不再来，我过着规律的生活，调养问天意，只为了父母亲友能够宽心。是的，我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负担，也曾是并且还是他们的骄傲，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为他们做的太少太少了呢？

人是会死的。清明到了，我总想着过往的诸多羞愧难言的故事。今天又意外再看了smilingsword的《红颜记》，也和“老了”那样再次感叹。旧欢如梦，我是否也要写写过去上学以来的可笑往事？纪念的最好办法是留下内心那淡淡的欢乐，掩过那无奈的忧伤。

是，我实在是个乡下人，有着乡下人的哀愁与欢乐。

二

乡土的湿气仿佛从心底下透出。我疲倦了，想回到那故乡，去看看挺拔的松柏，起伏的山丘，丁冬的小溪，祖父祖母的坟墓。再次想起上次（三年前吗）离家的时候，特地和弟弟在早晨上山去到背山腰那儿，朝露晶莹，太阳温暖，我们就是默默的站着，看着山脚下炊烟袅袅的村庄。

要经过多少煎熬，才能学会淡定而从容？要撞破多少次额头，才能明白无形的墙壁并非虚妄？还记得《悟空传》说到的那边界吗？规则是我们生活里不得不遵循的，除非你足够的有力，能够制定自己的规则，否则你只能去适应它。在我们的回忆里，有多少美好的事物被忽略被摧毁，遗憾与悔恨其实并非回忆，而是如今你终于回头看到自己的根，看到自己的灵魂。是的，当我们生命的终点，回看自己做过的多少错事恨事，怕是会有地狱的感受吧？空，是昨日的醒悟；因或缘，是昨日的羁绊。如此罢了。

然而过去即是永远，这就是我的想法，或者说，是我过去一刻以及此前无数刻的想法。但这些，并不能预测我即将看到的景象，是怀念还是舍得。碎了的东西，更恐怖的是心的裂痕。晚上即将归途，又是失语。不过，痛苦总归有限度，我今天一直对自己说。所以，我觉得昨天出去走走，却也是淡淡的欣喜，不期待或不敢期待将来的涩涩的欣喜。“悲欣交集”。列车带去我的羞愧吧，我想我会努力生活。

我知道人生没有假如

假如可以假如

谁可以告诉我

人生究竟可以有

多少次往生，今生，来生？

多少次

可以重新爱一个人

爱一个一辈子不再能忘怀的人

我知道人生没有假如

没有假设的

梦幻泡影总是美丽

鸟儿也是飞的很高的

但我们其实都明白：

梦终究是梦

飞的再高也离不开天地

我知道人生没有假如

假如责任是生的依托

死，

将意味着怯懦？

死，

将意味着对生的否定？

我知道人生没有假如

闪电在黑暗里的一秒钟

早就把天意送进了人的潜意识圣殿

弗洛伊德没有说谎

而我也没有

我知道人生没有假如

假如的假如已经

在懂得天是蓝的树是绿的时候

被不可捉摸的上帝

玩了

一手漂亮的

——假如

杜鹃花开，凸显了染色的光晕

在雾锁山岭和骤雨初歇的间隙

我闯入洒落的日头充数

在井冈山和青云山之间

颠簸奔跑的轮子

带我下山，上山，行路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取蛙声一片

以及虫鸣，火车铁轨的咣当，轰隆，嘶吼

从隧道到另一个隧道

我观看半个世界。另一半世界存入念想的尽头

期待鲜红的承付戳记

这是生我养我的乡土。

高低绵远的山丘和曲折的溪流

梧桐树和桃花，槐树和杜鹃花

青石板路和黑瓦房。

而忘记我的人们建造这新的村庄——

改道的小河是直线的臭水沟

山已削平，唯有长长地高速路

方正的水泥房。

只是，曾喝过的清凉泉水被灌装

还那么婉转而轻灵

完整的就像酸菜和米粉

全部落入梦中

或者，我念想的那半拉世界

确实，世界有睁眼和闭眼的区别

睁开眼，满满杜鹃花开映山红

闭上眼，种植水稻和喂养

除了做梦，什么也不要会

除非恰恰同行在云端

否则，鬼才知道

谁又该去怀念谁

那个时候还年轻。在大学的初春，我们还无所畏惧。远不知道社会是如何的复杂，灰暗的角落积满尘土。我说，阳光能透过我的心，因为它依然充满着色彩，即便是在冬天。所以冬天会过去。所以冬天是永恒的传说，永恒的，那是昨天。昨天是永恒，过去即是永远。我坚信。忽然扒拉着想起这些话，是因为眼睛越过几行文字，有一些些触动。虽然，当时触动了，但是当时间过去，那所有的心里的言说，已经不再鲜活。它们死去了。弦记。

三月三，稚寒的风信

于我的宣言不能掩饰

温暖的房子  是因为隔绝

完美的存在  是因为不可触及

可我今天说——

我不愿趋同  我不愿融合

我不愿仿造  我不愿成为标准零件

不管在怎样的机器里边

我愿意孤独  我愿意寂寞

我愿意遥远  我愿意被抛弃

不管色彩在眼中是单调

或者缤纷

我在三月三

三月三有阳光妩媚的时候

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春天来了。龙抬头了。今日清晨，似乎天未大亮就起来了。

太阳久久不出，河边的草与树还是有点萧瑟，如果不是我的错觉；而我的心思在漫无目的的徜徉。灰色的天空有那么些灰色的光亮，逐渐的将一切颜色都充分溶解了。只有睡眠的渴望，还停留在地层，它想要和野草一样，疯狂的生长。

我渐渐的假装为工作而嬉笑怒骂，随意加点佐料，忙忽着，却不放入什么主料。同样，这每一天的生活也是如此。随意的让周围有关的信息将我圈入，有人问起时，也能够自动应答，就和从前一样。和从前一样？仔细甄别，哦，是的，我已经太羡慕“懒散”、不动弹、随波逐流等等负极的名词，“人生贵适意”，有思吴鱼羹乎？拿块石头撞死吧，或者从十二层楼跳下，总比慢性自杀好的多。天气开始越来越困乏了，说话越来越不利索了，就好象这本来就破旧的生命系统，遭遇了海量数据的处理和反应，当即罢工了。罢工却也不彻底，总还有几个好好工人号称要维护基本运转。哈哈，真是有趣啊有趣。

……可惜我说不出话了，我觉得累的发慌。我说不出人话了。或许说出来，我就要成了mad world里头，最呆最傻最愚蠢的笨伯了：其实，什么都好，因为笨人是永远不曾知道他的称号是笨人，啧啧。

大年十三。立春。

什么地方是要请女婿吃饭那，春卷？哎，或者是啃春了吧。

京城之冬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春节，“春还春节美，春日春风过。”

现在，暂时，北京城没有雪，但不能免让我感受到雪的日子，那有许多的记忆。

什么事情，又将是如同去年的窘境？有些事情是不能胡乱揣测的。

因为时间总是唯一的必须珍惜的。

认同现实，享受幻想，泾渭分明。

如同能够爆竹声中一岁除，每年的这些时节，爆竹声会依约纷至沓来。

春节快乐。

龙年，我们都有深深的期许。

我只希望，亲人，朋友，幸福安康。

飘羽如雪的日子，我的睁眼是于世的惊奇

飘羽，成了我的名字

终于天涯零落归于大海之角

流云浪迹

不必说生与死吧

不曾孤寂

怎能了然生命的沉重与苦痛

这沉重与苦痛的体验，以及之后的微笑

我的生命

为苦痛而来，为微笑而去

小寒，吹起来的

不是唢呐

每一个新年都颠倒了

风，吹干了寂寞

逞强，是种错觉

夜晚的梦

总是与我

擦肩而过

确定的无聊和苦痛

对抗着自己

对抗着遇到和生发

那些淡与真的冀望

我像乌云一样旋转

旋转门的后边和前边

明灭着光和暗

我自己不仅仅是自己

棱角总是刹那间

刺破虚无的伪饰

北国苦寒地，听窗秋雨新。

疏骤凭入梦，沉浮总哀郢。

廿年问虚言，七发笑白丁。

还看费词处，惟有羡鱼情。

那时，因为工作跑到密云，住在瑞海姆，搞不懂这个酒店的名字有什么玄虚，占地一大片，在晚上的时候走着楞是撞不到几个人。打了乒乓球。吃了水库的鱼。跑了趟“桃源仙谷”。

在爬山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到拖曳着白色尾巴的飞机越过晴空，莫名其妙。青龙潭的天梯，煞是热闹，一溜人挂在崖壁，或者说串在铁梯子内壁，全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模样。其他的地方，没怎么认真行走，或者乏善可陈，不知所谓。冬晴的山涧，已经结冰，寒气逼人，尤其是太阳照射的阴凉面。

秋天的时候似乎雨水太多了。冬至里记忆那秋天和雨水。

气候反常，反常即为妖。其实，做妖怪似乎更好混世界？哈哈，一笑。

思想的声音，不曾说话

一个又一个世纪

如深山中的溪水喧哗

你可以想象呵

用你的灵魂倾听——

一株小草吐绿

一朵玉兰开花

漫山遍野

为静谧而心神迷醉

原来这传响的  不曾说话

思想的声音

为我们筑巢，为我们安家

——日出之后

金色的山冈会蜿蜒

而下

燕山漫劫灰，天河舞翩跹。

高低人过鲫，踯躅车不前。

食将而飞襟，殷勤顾喧喧，

挹雪涉长街，碎语话当年。

最恨郎十九，痛剧梦如烟，

清幽冰雪地，拟看胜名园。

笑晏此别去，摆渡恒河边，

载瞻星辰里，伊谁寄永言？